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。池盈也快听不下去了。
首先,她已经忍着吐槽的心很久了……从蛮头到窦江游条,到现在的老大陶酥,你们寨子不如改名叫早餐寨算了,怎么名字全是吃的啊?第二,搞半天这劳什子"娶压寨夫人"的事是你们欺上瞒下自己整出来的?难怪这个选拔乱七八糟的,器具也破。
一旁的郗锦献没有出声向陶酥提问,也没有立刻拔刀,只是双眼放空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池盈惊疑不定地摩挲着指关节,暗自理顺思路。
他们最初潜入赤鸳寨的目的,是为了搞清楚澄涟剑庄辖地内为何会出现赤鸳寨这股奇怪的势力。而在过程中,他们观察蛮头等人的形式作风,以为他们劫掠百姓为非作歹,故池盈等人才想着通过压寨夫人的选拔,“名正言顺”地见到赤鸳寨首领,再之后找机会除掉首领,将赤鸳寨势力从内击破。
但现在桃酥的表现打破了他们的计划——赤鸳寨好像不是普通的山匪势力,“强抢民男民女”的娶亲事件也似乎另有隐情。
也是,其实最初的时候蛮头等人也没有做什么过激举动。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许今怿用一根树杈全扫趴下了……
"各位饿了吧,正巧我带回了物资,今日我们赤鸳寨做东!"陶酥示意众人跟他走,"窦江,游条,这件事等我招待完客人再来找你们算账。"
窦江游条二人闻言只是对视一眼,悻悻点头。
在跟随陶酥的路上,池盈见其态度友好,便壮着胆子开口问道:"请问,陶首领……"
她刚开口又有点后悔,不好直接了当的问人家这个寨子是干什么勾当营生的吧?
"怎么?小友尽管开口便是。"陶酥爽朗道。
池盈斟酌措辞:"我和我朋友都不过是偶然路经此处,我见您气质非凡不似常人,便猜想您管理的赤鸳寨也应当不同凡响,不知你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?"
郗锦献朝她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陶酥摆摆手:"不同凡响不敢当,不过就是凭着一腔孤勇在此处驻守,做那些道貌岸然的禽兽们不敢做的事情罢了。"
池盈好奇道:"此话怎讲?"
谁知陶酥的下一句话险些惊掉池盈的下巴。
"澄潋剑庄,小友听说过吧。"陶酥的脸上出现讥讽的表情,"什么浩荡无愧人间英,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禽兽。"
池盈反应极快,和许今怿一左一右按住了即将暴起的郗锦献。
许今怿不动声色地狠掐郗锦献大腿示意其冷静。
郗锦献转过头悲愤地瞪他。
——大哥你没事吧,要我冷静能不能换个温和的法子,这妥妥的公报私仇!
许今怿移开了目光,熟悉的一幕再次重现,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郗锦献。
"啊?"池盈的震惊倒不是装出来,说实话,作为桃源梦生的玩家,自己支持的阵营被如此评价也让她觉得心中甚是不快。不过比起发泄愤懑,她更想听听陶酥的说辞。
陶酥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擦过郗锦献,语气倒丝毫不见收敛:"先不说澄潋剑庄的现任庄主自己那档子破事,他手底下的人也是一群饭桶。"
郗锦献低下头,用垂下的发丝遮盖自己的神色。
到底是少年心性,不够成熟。
"就说最近半花村那桩子事儿吧,江湖上已经众所周知了,可真是大笑话。呵呵……郗流风属实活该。"
陶酥带着众人绕过弯曲的山路,走入一个由数人看守的宽敞洞内,洞内布置竟意外的整洁温馨。
黑梨木制成的大长桌,可以围桌坐下数十人,洞内石壁上点着烛火,温暖的光遍布四处。
陶酥挥挥手示意手下可以将菜肴端上来了,接着自己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。
池盈等人也自己寻到了座位。除了窦江游条两人之外,池盈在一众落座的山匪中看见了另外两张熟面孔——薛岭和蛮头。
蛮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,便迅速移开了目光,像是畏惧着什么,而薛岭则是朝她轻轻颔首。
"向剑庄寻求庇佑的百姓死于非命,对其一片真心的人背负骂名,郗流风到底对得起谁?"
陶酥好像对澄潋剑庄的意见非常大,话里话外都流露出鄙夷之态。
郗锦献的手三番五次抬起又放下,他的目光灼灼,最终只是压下了心头戾气,垂目静气听他讲完。
"我们赤鸳寨,劫富济贫荡平不义,你们说是不是啊,兄弟们!"陶酥振臂高呼,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,"澄潋剑庄不敢护的人,我们来护!澄潋剑庄不敢杀的孬贼,我们来杀!天星黯淡,孽物当除!"
在座除了池盈四人,皆高声作应。
"天星黯淡,孽物当除!"
隆隆的响声震彻山洞,池盈从其他人脸上看到了诡异的狂热,不知是否是酒精作祟,他们一个个皆瞳孔放大,面色潮红,看向陶酥的神情如同敬畏神明。
就连系统的提示音都快淹没在震耳的人声之中。
"叮咚——赤鸳寨秘闻进度2/3完成,积分金币奖励已发放,请注意查收。"
池盈先前就觉得薛岭得知半花村有稀世奇毒这件事情很奇怪,现在陶酥又证实了薛岭的说辞——澄潋剑庄管辖不利导致辖地内惨案发生的消息,已经人尽皆知。
可是怎么会这样呢?
这已经和桃源梦生的剧情大相径庭了,半花村一事应该只会在剑庄内部有所传闻才对。
出乎池盈意料的是,一直沉默不语的郗锦献也加入了狂欢的众人,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。
"我们赤鸳寨向来不欺凌弱小,是我管教不当才让各位受了委屈,待明日我必备好重礼,将各位送至山下!"陶酥注视着郗锦献的动作,唇角的笑意愈加扩散。
"就不劳烦首领您亲自送了。"郗锦献将空空如也的酒盏拿在手中把玩,"不过临走前,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。"
"你说吧。"
池盈心头一紧,生怕郗锦献口出狂言。
"占着澄潋剑庄的地,说着诋毁澄潋剑庄的话。"郗锦献的语调戏谑,眼里却是寒芒一片,酒盏猛然被掷于地上,发出清脆的裂响,"这放下筷子骂娘的行为可称不上大义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