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盈亦步亦趋地跟着面前带路的黑袍下人,她心头依旧盘踞着莫名的古怪感觉。
直到那仆人恭敬地为她整理好房间的一切,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时,池盈总算反应过来究竟哪里不对劲了。
不是说好了薛岭在家里的地位连薛非养的狗都不如嘛?
怎么现在看来仆人们好像都对他很恭敬的样子?
刹那之间,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悄悄攀上心头。
薛岭……是不是有些问题。
池盈拿不定主意,因为她对薛岭这个人物了解并不深入,她原先的关注重心主要放在郗锦献身上。论坛中有很多长篇大论分析角色帖子,她一般也只会挑取自己感兴趣的看。
作为桃源梦生的两大人气角色之一,薛岭仅凭一个支线故事就攥取了众多玩家的心。
池盈对他的印象来源于众多剧情剪辑和手书制作。据她所知,薛岭有著名的几个标签——“纯善”、“易碎琉璃”、“唯一纯白的茉莉花”。
池盈只知道自从自己遇见薛岭以来,这几个标签早已经碎成渣渣了。“语出惊人”、“芙蓉面蛇蝎心”、“天然黑”好像更适合薛岭一点……
在池盈的记忆里,凭借着凄苦悲惨的身世,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性,薛岭几度火出圈。
“菩提芙蓉白衣轻,薛家粒剂换千金。”池盈努力从自己的记忆中搜索相关的信息,才想起自己曾多次在薛岭相关的视频里看见这句话。
等等,白衣?薛岭没穿过白衣服吧?那惊鸿一瞥的青翠身影仍旧历历在目。
暮色降临,室内烛影闪烁,记忆中那抹惹眼的人影似乎随着灿金火光一同扭曲变形,最终摇晃成青蛇,朝她嘶嘶吐信。
妄想,这些都还只是没有根据的妄想。
池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衣角,她谨小慎微的性格依旧未曾改变,防备的心思总是会在无人之处显现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,有可能只是她多想了。
毕竟蝴蝶效应已经产生,她不能过于依赖原剧情的走向。
她在揣揣不安中陷入沉睡。
后面几日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,池盈和许今怿都在薛家庄得到了很好的照顾,薛岭为了解他们身上的奇毒,经常亲自外出采药。
经过几日的休整,池盈的嗓子总算是恢复如初。
“嗓子好了,但余毒未清。”薛岭的眉心微隆,面上的表情有些困惑,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池盈好奇地问他。
“不应该,明明按照父亲的解法来调制解药了,为何不能完全根治?”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,低垂的发丝透露着主人的沮丧。
“不要紧的。”作为病人的池盈倒是心态良好,出言安抚道。
近日她又恢复了精力,已经私下里琢磨吞苍刀法许久,她想着要是再遇到什么不测,应对能力总该比之前好上不少。
“你们再休息几日,我再去查阅一些古籍。”薛岭收回把脉的手,准备动身前往薛家藏书处。
“哎!小薛,等一下。”池盈开口叫住了他。
青色身影微顿,薛岭回头,白净无暇的脸上浮现清晰的困惑:“怎么了?”
“你叔叔呢?自从你回来以后,他来找过你麻烦吗?”
闻言,薛岭以一个极小的幅度歪头,眼神不避不让,坦然地接受了池盈的打量: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人现在身在何处呢?”池盈又问。
“自己的院子里,仆人说他已有好几十日未出门了。”薛岭慢吞吞地回答,漆黑的眼睛盯着池盈的脸,“你想见他?”
“不,我只是想到之前你拜托我们的事情。”
“不急,先治好你们再说。”薛岭缓慢地眨了眨眼,“还有其他事吗?”
池盈摇头,目送着薛岭离开。
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,但是薛岭的行为一切正常,根本不能发觉蹊跷之处。
池盈摇摇头,试图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愁绪甩出脑袋。
这几日的餐食都是由仆人统一送到客房里的。
薛家庄的伙食虽然不错,但池盈还是觉得澄潋剑庄的吃食在风味上更胜一筹。
今日也是如此,池盈听见了敲门的声音。
“请进!”
她注视着黑衣仆人神色漠然地端着餐盘进来。
“多谢你了。”池盈起身去接,谁知动作幅度太大,不小心撞到了托盘一角。
黑衣仆人眼疾手快地蹲下身,迅速接住了即将跌落的碗。
好身手!
池盈刚赞叹完,想开口对自己的莽撞表示抱歉时,目光恰好掠过黑衣仆人的后颈。
金色的碎星纹路攀附于她的皮肤之上,底下几片莲花花瓣若隐若现。
!!!
池盈的瞳孔剧烈收缩,森然如鬼手般的危机感扼住了她的喉咙。